這波上漲並不是一般的循環反彈,而是因為產能重分配所造成的結構性缺貨。三大記憶體廠陸續把產能轉往利潤更高的DDR5與HBM,使DDR4產能從原本過剩變成斷崖式短缺。連中國長鑫存儲也在政策驅動下轉向DDR5與HBM。當整個產線的重心移動後,傳統中低階記憶體供給瞬間萎縮,價格自然持續攀升。

在AI伺服器浪潮之下,這些記憶體大廠的營運狀態自然明顯改善,股價也直接反映市場對未來供需的重新估值。

只是,記憶體廠的笑容,往往代表其他消費性電子廠的挑戰。因為只要產品裡有記憶體,成本就會被推高。從DRAM到NAND Flash全線上漲,使得手機、筆電等消費性產品的成本壓力顯著提升。TrendForce已經將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由年增微幅調整為年減,筆電預估出貨也由微增轉為下滑。這些數字顯示,記憶體大漲確實正在壓縮品牌廠的利潤空間。

品牌廠的選擇並不多。成本升高,不是轉嫁消費者,就是削減其他零組件的規格。前者會使成品售價上升,後者則會壓縮其他零件供應商的議價能力。

在零組件端,真正的受害者其實不是品牌廠,而是那些沒有議價能力的次要供應鏈。當品牌廠要彌補記憶體漲價的成本,最先被砍的往往不是關鍵料件,而是更容易替代的零件,例如Wi-Fi晶片、藍牙晶片、感測器、音訊晶片,甚至一些控制IC。這些零件競爭者多、替代性高,品牌廠自然可以用更便宜的版本取代。

其次是散熱模組與電池。為了壓低成本,筆電可能從雙熱管改為單熱管,手機的散熱與亮度規格也可能略為下降。這些改動消費者短期不會察覺,但長期使用後才會感受到差異。這種「隱性成本轉嫁」其實更常見,也更直接反映了消費市場目前所承受的壓力。

面板規格、驅動IC甚至電源管理晶片也都可能被降規。這些調整累積起來,會讓某些產品從原本規劃的規格,退回到更加入門或中階的配置。對品牌廠而言,是生存的必要策略;對第二線供應商而言,則是被迫犧牲的一年。

AI伺服器也成為品牌廠新的成長引擎,使其整體營運並未因記憶體漲價而全面轉弱。這也說明了產業正在重新分化:擠進AI供應鏈者享受成長紅利,停留在傳統市場者則面臨更大的壓力。

對整體而言,這波記憶體大漲已經不只是景氣循環,而是供應鏈結構重組。產業已經明確分成兩類:能跟上AI需求的企業與被迫削減成本的企業。這種分化可能持續一年以上,也會影響下一個消費復甦周期的主導者。誰能率先恢復成長,誰會在競爭中被淘汰,已在今年的記憶體超級循環中開始顯現端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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